不可渡让的尊严

关于杨佳的文章已经很多，现在拾起这个话题，似乎有滥竽充数之嫌。因此，对于政治不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转去别的博客，犯不着在这耽误时间；而对于一些有正义感的朋友，我想先声明一点，我没有学过法律，也从未研究过犯罪心理，因此，我在这里所说的，不过是一些大白话，不过是一个生活在城市里的草根，面对这样一起血淋淋的事件，本着设身处地、将心比心的原则而想到的。

我其实并不关心杨佳蓄意谋杀警察的动机，因为这似乎不是一个问题。我也不在意当初他在警局的那六个小时里，是否真如他所言，曾遭警察殴打，因为这似乎也不是一个问题。

我想知道的是，为了区区一辆租来的自行车，杨佳何以被强扭至警局？

据报道，当上海闸北的警察拦住骑自行车的杨佳时，他表现得很不耐烦。客观地说，当时警察也是例行公事，在我看来，倒也不算什么，只要平心静气地说明事实，可能（只是可能）也就没有后来发生的事了。但是，当时的杨佳何以会表现出一幅拒不合作的姿态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他讨厌穿制服的人。然而，为什么会这样？

据《南都周刊》报道，杨佳的母亲王静曾因“遭人嫉妒被报复”，而与人发生肢体冲突，随后将起诉至法院，但判决结果下来后，她因对之不满而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就开始了长达八年的上诉。2007年3月，王静想找人大代表反映问题，却被警察押去拘留所，关了十多天。自那以后，杨佳就有点不对了。另外，还是据该文报道，杨佳做过营销工作，但是，由于这个行业众所周知的潜规则，最终令其心灰意冷。

从杨佳性格内向、注重规则、喜好越野登山运动等事实可以看出，他其实是一个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父母的离异，母亲的遭遇，以及他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的挫败，无一不强化了他内心深处的不安，并进而上升为对于整个体制或曰政府的极端的不信任，在日常生活中，这种不信任乃至反感，又被他那颗惶惑不安的心投射到了每一个穿制服的人身上。

试问，对于政府的不信任，这个事实，究竟应该由谁来承担责任呢？是杨佳吗？虽然我并不认为他有健全的人格。

睿智而又温和的约翰·洛克在《政府论》中写道，“如果他们（人民）基于明显的证据，普遍的相信侵犯他们权力的计划正在实施，而事态的一般演进和趋向又不能不使他们强烈的怀疑他们的统治者的不良意图，这又应该怪谁呢？如果他们可以避免而竟自招这种怀疑，这又能怨谁呢？如果人民具有理性动物的感觉，能就他们所见所感的事情进行思考，这能归咎他们吗？这是否正是那些使事态发展到这种境地而又不愿被人认识其真相的人们的过错呢？”

杨佳案正在审理，然而，应该受审的绝不仅仅是杨佳。（2008年8月31日）